往事

好像我从小就对吃零食兴致不高,唯一无法抵挡的零食是葵花籽。条件确实太苦,和城里的孩子差距太大了,我小时候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点好的。

好像小学三年级时,蚕豆传到我们那里,一袋卖五毛,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,从爸爸口袋里偷五毛钱。

有一次我妈不知哪里弄到一袋鸡蛋糕,舍不得吃,锁进抽屉里,等她想起来时已经发霉了,她可伤心了,那表情和身影我现在还有印象。我妈好像还试吃了一口,可能实在没法吃,就扔了。

每年我过生日,妈妈会提前给我买一点好吃的,我现在记得有一年是一瓶糖水梨罐头,提前一周准备好了,放在家里的供柜上,我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摸一摸,忍着等到过生当天开了吃。

我们那时也想象过城里小朋友的生活,比如妈妈会“下班回到家”,路上有红绿灯,斑马线,周末会去公园,动物园。而我们就生活在动物园里,家里有六畜,山上各种小动物,树上有鸟,水里有鱼。

有一点你们城里的孩子没有享受过,就是我们会爬上桃树或者梨树,吃饱了再下来。

山上还有好多野果子,黑籽,绿豆(念鹿,不是煮粥的绿豆),秧泡,杨桃,茅针(念镇),八月炸(读第一声,到了八月张开口)。

吃完了和喝山上的水,其实有很多寄生虫,孩子脸上都是花一块白一块的,都要吃打蛔虫的药。

映山红的花瓣也能吃,但是据说花蕊里有一种物质能让孩子生疮,我就中招好几回。

你知道怎么治吗,不是擦药膏,也不是打针,我同学的奶奶能治,她留有很长的指甲,然后在我脸上使劲的掐某些区域,人家武侠小说是打通任督二脉,她是掐断我的某条筋络,好阻止疮进一步扩展么,疼的想死的心都有。老人也挺好,也不收钱也不要东西,只要看到有小孩怯生生的找上门来,嘴角有疮,她就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了,洗手,掐。

我觉得还是擦点六霉素软膏好,哪怕有激素。

那奶奶隔壁住一个老头儿,应该是独身,有一年门口贴的春联是:呼童早期春耕种,教子迟眠夜读书。我就想,这是欺负老头不识字么,他哪有童子耕种读书。

这些有趣的往事,已经过去了30多年。

Got Something To Say: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

*

© 2006-2018. Powered by WordPress Romangie & Bootstrap. ICP No. 1500879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