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夷坞

涧户寂无人,纷纷开且落

By - Christen

南渡北归笔记(上)

我之前已经读到第九章陈寅恪部分了,这两天重听,几乎毫无印象,那一段时间,真的完全浪费了。
开篇对张学良宋哲元何基沣的描写,再一次补充了我对卢沟桥事变的认识。特别是宋,今天百度一下,知他一生充满矛盾与争议,然殁后终得认可,喜峰口一役彪炳千秋。当年与他一样对和议持乐观态度的张自忠,更是死战报国,五一前后,我还去过北京的张自忠路。何基沣一生的经历,也让人唏嘘不已,1939年1月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,1948年11月起义,为淮海战役的胜利作出了贡献,建国后历任要职,1980年病逝于北京。
他们是南渡北归的引子,作为后人,我们也要永远记住这些名字。
接下来出场的人物:

  • 李济,人类学家,后转攻考古
  • 梁启超,学问深不可测
  • 王国维,殉文化而死,代表作 《观堂集林》
  • 蔡元培,思想自由,兼容并包

傅斯年、陈寅恪、梁思成夫妇、吴泌等也有短暂登场,但毕竟他们的舞台还在后面的岁月。


王观堂先生挽词序
——陈寅恪
或问观堂先生所以死之故。应之曰:近人有东西文化之说,其区域分划之当否,固不必论,即所谓异同优劣,亦姑不具言;然而可得一假定之义焉。
其义曰: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,爲此文化所化之人,必感苦痛,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,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;迨既达极深之度,殆非出於自杀无以求一己之心安而义尽也。
吾中国文化之定义,具于白虎通三纲六纪之说,其意义为抽象理想最高之境,犹希腊柏拉图所谓Idea者。若以君臣之纲言之,君为李煜亦期之以刘秀;以朋友之纪言之,友为郦寄亦待之以鲍叔。其所殉之道,与所成之仁,均为抽象理想之通性,而非具体之一人一事。夫纲纪本理想抽象之物,然不能不有所依托,以为具体表现之用;其所依托以表现者,实为有形之社会制度,而经济制度尤其最要者。故所依托者不变易,则依托者亦得因以保存。
吾国古来亦尝有悖三纲违六纪无父无君之说,如释迦牟尼外来之教者矣,然佛教流传播衍盛昌於中土,而中土历世遗留纲纪之说,曾不因之以动摇者,其说所依托之社会经济制度未尝根本变迁,故犹能藉之以为寄命之地也。近数十年来,自道光之季,迄乎今日,社会经济之制度,以外族之侵迫,致剧疾之变迁;纲纪之说,无所依凭,不待外来学说之掊击,而已消沈沦丧于不知觉之间;虽有人焉,强聒而力持,亦终归於不可救疗之局。
盖今日之赤县神州值数千年未有之巨劫奇变,劫尽变穷,则此文化精神所凝聚之人,安得不与之共命而同尽,此观堂先生所以不得不死,遂爲天下后世所极哀而深惜者也。至于流俗恩怨荣辱萎缩龌龊之说,皆不足置辩,故亦不之及云。
挽联:
十七年家国久魂消,犹余剩水残山,留于累臣供一死。
五千卷牙签新手触,待检玄文奇字,谬承遗命倍伤神。
碑文:
士之读书治学,盖将以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,真正因得以发扬。思想而不自由,毋宁死耳。斯古今仁圣所同殉之精义,夫岂庸鄙之敢望。先生以一死见其独立自由之意志,非所论于一个之恩怨,一姓之兴亡。呜呼!树兹石于讲舍,系哀思而不忘。表哲人之奇节,诉真宰之茫茫。来世不可知者也,先生之著述,或有时而不章。先生之学说,或有时而可商。惟此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历千万祀,与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


1919年3月,沈曾植七十寿诞,王国维撰写了著名的《沈乙庵先生七十寿序》,说沈某“趣博而旨约,识高而议平,其忧世之深,有过于龚魏(龚自珍、魏源),而择术之慎,不后于戴钱(戴震、钱大昕),学者得其片言,具其一体,犹足以名一家,立一说,其所以继承前哲者以此,其所以开创来学者亦以此,使后之学术变而不失其正鹄者,其必由先生之道矣!”
1922年11月,沈曾植在上海病逝,王国维撰《挽沈乙老联》写道:
是大诗人,是大学人,是更大哲人,四照炯心光,岂谓微言绝今日;
为家孝子,为国纯臣,为世界先觉,一哀感知己,要为天下哭先生。
对沈曾植深有研究的著名学者钱仲联先生指出:“王氏的这个概括,虽然对沈氏的学术面目作了一些基本的勾勒,但对沈氏的整个评价却有过分推崇之处。”

1 thought on “南渡北归笔记(上)

Christen December 18, 2015 at 2:28 pm

附:
历史上著名的挽联,来自知乎
刘咸荥挽友一联,颇为动容:
五老只余二人,悲君又去;
九泉若逢三友,说我就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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